人格的终极理论


Original Essay: https://webspace.ship.edu/cgboer/conclusions.html


在学习了一个学期的人格理论后(Freud和Jung理论、Rogers 和 Frankl理论、Bandura 和Eysenck理论等),学生经常再次问到,有没有一个全面的理论我们可以信任并使用?我们可以缩小一下范围吗?告诉我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好吧,不幸的是,人格还不能算是一门科学,至少跟生物、化学是一门科学的意义不一样。在这些领域中,尽管在细节和最新发现上存在分歧,但该领域中很少有人会争论一个共同的知识体系。显然,在人格这个领域却并非如此。

但是,也有一些缓慢成行的想法似乎在不同的理论中一次又一次出现,通常名称不一样,但仍然存在。有时候这些理论会出现在完全不同的理论中,或以不同的视角出现,例如临床、实验、因素分析和现象学等。也许该领域确实会成为一门科学,也许就是在不远的将来!

我知道我对此很兴奋!

因此,也可以说我“不畏困难”,整理了这份我认为(即使不全面)至少是未来人格终极理论所包含的事物清单。主要内容如下…

意识与无意识

这当然是Freud最伟大的贡献之一。尽管他没有创建这些术语,他也肯定对大众接受这些术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很多理论都假定某种潜意识,这不一定是我们最害怕的事物发生并演化的地方,而是一种方法,这种方法在我们没有充分意识的情况下,是造成影响的背后原因。

我们可以挑出潜意识的3个方面。

首先是生物学方面。我们在出生时,类似Freud的“本我”和Jung的“集体潜意识”也一同出现。其由人性的一部分本能,加上我们的性情,与生俱来的性格和人生阶段的预编程组成。这种生物学上的无意识与存在主义中的“被抛境况”相重叠。

至于可能的直觉,我将提名其中的三个“复合体”:交配复合体,主观复合体和养育(或社会)复合体。

其次,存在有社会无意识(正如Fromm所称),这实际上更像Freud所说的“超我”而非“自我”。其可能包括了我们的语言、社交禁忌和文化习惯等。包含了我们童年时代所包含的所有文化事务,熟练掌握以至于他们成了我们的“第二本性”。社会无意识的消极方面和存在主义中的“沉沦境况”和Rogers的价值条件观相重叠。

最后,便是个人的无意识(借用Jung的话),其也可能被理解为自我的无意识方面。它由我们的特质习惯组成,我们对个人知识学习得越多,则无需有意识对此进行执行 – 比如对驾驶熟练到我们可以同时梳头、打电话、点烟、在后视镜中打量某个好看人(至少在开离马路撞上树之前)。

这些熟练掌握的知识中可能包括了防御机制。这样我们便习惯性地忽略令人不适的现实,以保存我们的自我价值感。稍后会继续说到…

(下图文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为意识、个人无意识、社会无意识和生物无意识)



但对“无意识”暂且先别过分热情!如今,很少有心理学家将其视为我们真正的自我所在、对我们所有问题的答案、或者是将我们与宇宙或上帝联系起来的深层心理。这其实或多或少是本性的自动过程所在,以及对某事的数量掌握后的执行。

所有这些都与意识和认知形成对比(实际上是与之相对的定义)。除了本能,也许还有通过经典条件反射理论学到的一些联想,似乎进入或脱离我们心理的所有事物都是通过认知来传递的。

意识究竟是什么,这在今后都将是个问题。传统的研究方法并不十分有效!但就目前而言,我们可以将其视为体验现实(内部和外部)及其对自身(与生物、社会乃至各个有机体之间)的意义或相关性的能力。或者是向全世界开放的能力,与此同时以整合的自我形式保持一定程度的分离。我要补充一点,也许正是意识,我们才能够自由选择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 即自决(若非成熟的自由意志)。
 
有关意识,最重要的一点要铭记于心,即其属于个人。意识属于你,并只属于你。 在这种个人意识中,您所有的“心理”都会发生。你所感觉、感知、思考和所做的一切都是现象学的,例如,体验不仅基于外部显示,还基于您对现实的主观看法,而这种看法可能和他人的看法大不相同!因此,为了了解人们,我们需要从内部去了解。正是这样的原因,导致心理学比物理科学困难得多!


自决


自由意志与科学不太吻合。似乎是需要“超自然”介入自然世界。但我们实际不必为了在自然世界上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而至于其之上。

婴儿生命开始时,与世界的关联几乎与子宫一样紧密。随着我们从婴儿成长为成人,我们逐渐与世界分离。我们内部的因果过程,尤其是心理过程,变得越来越独立于我们外部的因果过程。差距不断扩大,使我们随受外界情况的影响,但不一定被其决定。
 
(下图文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为世界因果过程、“差距”、出生、自我、婴儿时期、童年、成年、死亡、“差距”、世界因果过程、时间)



这个差距就如果一条大河:对岸的人可以任意挥舞、跳跃并大喊 – 但他不能直接影响我们。但我们可以听他说话或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我们可以将其动作视为信息,添加到我们一生中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中,并使用该信息来影响我们的决定,是影响,而不是决定。

直至生命的尽头,我们中的一些人也几乎不被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影响,或是几乎任何威胁或诱人的承诺,也可几乎忽略任何形式的冲动或痛苦。我们仍然有决心 – 但在当前情况下,我们所要决定的只是在决策中所利用的信息。从决定意义上来讲,这可能并非自由意志,但肯定是自决。

但作为一个中年人,我有数十年的经验 – 我的童年、我的文化传承、我读过的书、和朋友的交流以及自己的想法 – 使我成为了今天的我。所有的这些都是我独特的遗传学以及物理现实上实现的。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正是通过这种独特性由我感知经历,而我的回应不仅取决于我目前的状况,还取决于我的一切。

阶段

“阶段”是大多数人格理论家避之不谈的主题。Freud和Erikson都是明显的例外,发展主义者Piaget也是如此。这样的想法有一个非常生物学的基础。在纯生物学上,我们可以至少分为三个阶段:胎儿儿童成人。实际上,这与我们在高中生物中学到的卵、毛虫和蝴蝶的例子完全平行!

此外,我们可以看到三个过渡阶段婴儿期青春期衰老期

实际上,婴儿并非在存在于更为原始的动物中,而在人类中却被大大夸张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早产。也许这是进化困境的结果:一个直立行走的物种如何在不杀死母亲的情况下生出头部如此大的婴儿呢?没错:在胎儿过大之前就分娩!

对我们而言,要做的不仅仅是让我们活得足够长以便再次分娩。而是让婴儿更早地以不同的方式吸收信息。在最初的6-12个月,婴儿的神经发育似乎还不完整。在我们的学习过程中,我们实际上会创建某些神经路径,而非像日后的生活中一样只是收紧神经元轴突的突触。好像我们实际上是在学习本能!

我认为,青春期也可以作为一个阶段。从儿童到成人的转变涉及到巨大的荷尔蒙变化,其伴随着自两岁以来就从未出现过的突增!对我来说,很难想象这些变化在心理上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

严格来说,衰老期是整个生命的最后一年左右,在此期间,器官开始退化并渐渐失去功能。我们通常不将其视为一个阶段,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无法到达这一阶段(事故和疾病通常打败衰老)。但从社会上来讲,在我们的文化中,我们必然会为这种必然性做好准备,因此这可能构成了一个社会阶段,而非生物学阶段。

正如最后一点所示,还有以社会进行分类。在我们的文化中,有一个从学龄前儿童到学龄儿童的急剧转变,另一个是从单身成年人到已婚成年人的急剧转变。在生物学当中,这些社会阶段都可以发挥同样的作用。

(下图文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为孕期、婴儿期、儿童期、早期、晚期、青少年期、成年期、早期、中期、晚期、衰老期)



可以猜测一下这些生物学阶段的不同心理面:胎儿注重于生物学发展,这一过程因其他人的存在而转化为孩子的自我发展。发过来看,儿童的自我发展由于青春期出现的性行为而转变成成年人的“自我转变”或社会发展

另一种看待的方式是:在胎儿和婴儿期,我们打下基础并发展自己的性情(起源于荷尔蒙和神经递质)。在儿童阶段,我们发展性格(基于习惯)。在青春期、直到成年,我们发展性格(基于又意识的决策)

性情

性情是我们所谓的性格或个性中遗传内在的那一部分。因此,尽管有一定的发展空间,但我们在很大程度上,我们 “即是”自己的性情。性情目前是个非常流行的说法,这也很合理。对此,Jung进行了引导,Eysenck使其更科学地被接受,Big Five使其正式化。

我认识的几户每个人都接受人在出生前就已经确定了性格的两个维度,可能是基因上的原因:

  • 情绪稳定 (即神经质…) 和
  • 外向性-内向性 (即社交性、社交灵敏性…)
(下图文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为神经质、外向性、内向性、情绪稳定)

大众似乎可以接受的另外三点:

  • 责任心 (即分析、判断感知… )
  • 宜人性 (即温暖、感觉思考… )
  • 开放性 (即文化、智力、直觉感知…) – 可能是智能的一方面

还有另外三点,难以归类::

  • 精神病学(Eysenck理论) – 可能是不愉快和不尽责的结合
  • 冲动(Buss 和Plomin理论) – 可能是不尽责的一方面
  • 活动(Buss 和 Plomin理论) – 可能是外向性的一方面

但我们需要明白:因素分析的这些结果可以既放映语言,又反映出人格的真正遗传基础。随着我们继续对遗传学以及蛋白质合成对大脑功能的精确关系理解,我们可能会发现有数百种“性情”,或反而发现这个概念根本不成立。

学习

除了Skinner、 Bandura、 Kelly和一些其他人的以外,大多数人格理论家都视学习为理所当然。但我怀疑其正确性。我们可以假设至少三种学习:基础学习社交学习语言学习

基础学习当然包括行为主义者Pavlovian和Skinnerian 式的条件,包括从环境中获得反馈。其中也包括了E. C. Tolman谈到的潜在学习:我们通过身处环境中学习环境。

George Kelly看待基础学习的方式来自Snygg和Combs的作品,而后二者的作品由来自于格式塔心理学家:我们会根据后果将事物与另一事物区分开来。不管是形式主义还是格式塔,这种学习对意识的要求都很少。

也有涉及他人的环境学习。当年轻人做了一些父母不赞同的事情,他可能会受到某种形式的处罚。同理,他在做对事的时候也会得到奖励。这就称为条件,但正是这样涉及到他人的事实,表明这也是社会性学习,因此就充满了其他的困难。

例如,如果每次撞到树上时头部受伤,你就不会再往树上撞。另一方便,如果每次说“该死”,你爸爸都会打你的头,你可能会停下来… 也可能避免在爸爸面前说这句话,或者小声低语,并开始讨厌你的爸爸和总的权威,接着放学后开始殴打小孩等等,直到监狱有效阻止了你的行为。这种事情很少会发生在树身上。

社会学习包括替代学习(注意并回忆从他人身上得到的环境反馈和社会条件)和模仿(Bandura式模型)。这种学习对性格的发展可能是最重要的。它既可以是有意识的,例如我们看着艺术家来学习他们的技巧,也可以是无意识的,例如我们长大后成了父母的样子)

另外还有语言学习 – 不从环境和他人的行为中学习,而是从语言中学习。从文化上来讲,这当然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学习形式。我们在多年的学习中大部分都是语言学习。但我们对此却一无所知。

可以肯定的是:具有条件和定型行为的老鼠的旧模型以及具有程序设计的计算机旧模型都不是很好。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简单的比喻来描述人类学习,那么最好是将人们 – 尤其是孩子 – 视为海绵!

情感

情感或感受一直是人格理论中一个重要的兴趣点。就最低的层次来讲,我们可以体会到痛苦愉悦,二者其实更符合感觉的概念,而非感受。还有心理上的痛苦和愉悦 – 被称为悲痛快乐 – 这可能也是其他情绪的根源。当世界上发生的事情超出我们承受能力的时候,我们就会感受到悲痛。接着发现其实并没有超出承受能力时,我们聚会感受到快乐!

焦虑是人格理论中最受欢迎的话题。尽管已经有很多对焦虑的不同定义,它们都倾向于与不必或者不适当的恐惧有关。Kelly指出,这实际上预示着某种可怕的情况,无论准确与否。反过来,恐惧通常被理解为涉及对即将来临的身体或心理伤害的感知。这样的定义适用于大多数情况。

罪恶感是另一种很关键的情绪。与羞耻有关,通常被理解为在一个人违反了内部化的社会规则时而产生的情绪。Kelly提供了一个有用的解释:他将其定义为当我们违反自己的内定义(可能涉及或不涉及那些标准的社会规则!)时所产生的感受。存在主义者通过暗示罪恶感与对未能抓住某个机会而产生的遗憾感密切相关,从而增加了另一个细节点。

悲伤是在世界存在的样子并非我们所愿且无法改变局势时,人们产生的感受。相反,也就有了改变自己的需要 – 但我们天生不愿意改变自己!忧伤可能是最明显的极端例子,而抑郁可被定义为不切实际的悲伤,这种感受在原始情况发生后仍持续很长时间。

愤怒与悲伤相似:世界并非应该如此。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附加的观念,我们必须激发自己以改变局势。当我们在愤怒冲动时,就会造成侵犯。愤怒和侵犯不一定是坏事:例如,我们对社会不公的愤怒,以及纠正这些不正当行为而采取的积极行动,才会导致积极的社会变革!不切实际的愤怒,会给我们和身边人带来痛苦,如果我们仍然坚持这种愤怒,则可被标记为敌意

当然,我们可以尝试定义许多其他的情感和负面情感,有机会可以下次说到。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似乎在有意识的地方就有情感。正如存在主义者所指出的一样,我们无法做到毫不在意。

动机

现在说更难的一点:动机是大多数人格理论的核心,而其似乎具有无数种多样性!但以下整理的内容可能会帮上忙。

(下图文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为更高动机、自我提升、自我超越、社会动机、生物动机)



首先,存在有生物动机,主要是本能性的(尽管会有上瘾)。我们对空气、水和食物有需求。同样对避免痛苦、快乐(其中包括愉悦的触感、舒适感和性爱)都有需求。我们可能会想加上前面提到的本能复合体:交配、果断和养育。所有的理论都赞同了生物动机的概念,即是它们相对于彼此以及其他物种的动机重要性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其次,存在有社会动机。这类动机可能建立在生物动机之上,尤其是本能复合体之上,但彼此之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文化甚至个人的社会状况和学习。由于充分学习了很长时间,因此我们可以借用Maslow的话术并称其为本能。社会动机可能包括我们对接受、关注和任何的需求(Rogers所说的积极关注),以及基于这种认可的自尊形式。羞愧和罪恶感显然和骄傲一样,都是社会动机的因素。

与个人无意识的想法平行,我们还可以假设个人动机。此类动机可以从独特而特殊的经验中学到。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一点是更高动机。此类动机为有意识性,并且我们认为它们为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某种意义。似乎可以分为两大类:

首先是自我提升。在此,我们发现那些动机使我们超越单纯的生存和舒适感,从而使我们称为“我们想成为的一切”。其包括动机,例如渴望学习比所需要的知识更多的内容,超越单纯的能力而从而变得精通且富有创造力。Adler可将其称为追求卓越或完美。

第二种是自我超越,由Viktor Frankl最为清楚地定义,其为我们对孩子、家庭、朋友、恋人的关心,以及我们与生俱来的同理能力的自然倾向产物。包括了利他主义、爱、同情心和Adler说到的社会关注。也许其中还包括了使我们脱颖而出的其他经验,例如音乐、艺术、文学、舞蹈和自然之美。

Erikson特别谈到了这两个动机,尤其是在成年阶段,无论是较低需求的衍生产物,还是确有其事,在未来的很多年里,这仍将是讨论的重点!

在我看来,所有前述的内容,也许还有一些我错过的内容,都可以被视为动机。关于哪点更为重要的不同意见可能会造成误导 – 可能也会因人而异!较高动机衍生于较低动机的可能性丝毫没有减弱其重要性。最好的方法可能是Rollo May关于每个人独特的“”的见解。


平衡


人格理论的另一个共同主题是平衡的概念。例如,Freud认为生活中所有的“危机”都可以在两个极端之间的某个中间点得以最好地解决 – 便盆训练的完成时间不能太早,不能太迟,不能太苛刻也不能太宽容。平衡养育的结果将是平衡人格 – 例如,不要太固执,也不要太强势。

即是是在谈论积极的经验时,例如学会发挥想象力,我们也需要意识到,我们需要至少很少一部分的消极经验,来磨练积极经验。例如,如Erikson所说,没有一点羞耻和自我怀疑,发挥想象力可能会变得残酷无情。

Carl Jung 的整个理论都围绕平衡,尤其是阿尼玛(男人内心中无意识的女人性格与形象的一面)和阿尼玛斯(女人内心中无意识的男人性格与形象的一面)以及自我心理阴影之间。前者格外收到了广泛的关注和经验支持:双性人格(兼具“女性”和“男性”特质的人)似乎在心理上更健康。后者也受到了支持:能够在“灰色阴影”中思考的人比那些将一切都视为非黑则白、非善即恶、非己则他的人更为成熟。自我和心理阴影的关系也可以理解为在理性和情感之间取得平衡的需要。

(下图文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为个人、男性、女性、群体)



人格心理学家最关注的平衡行为是平衡我们对个人群体的渴望。这个想法源自于Otto Rank在对“生命”(我们对个人的追求)和“死亡”(我们对与他人团结的追求)之间的对比,以及相应的恐惧(孤立与合并)之间的对比。Rollo May使用的是“意愿”和“”这两个词,其他人则使用诸如自主同义代理共融等词。基于我们本能的自信和养育中,其最高形式分别为自我提升和自我超越。

无论是使用何种措辞,要达到的平衡都是在为自己(成为个体即全部的整体)和他人(与他人合之成为整体)服务的冲动之间的平衡。但如果只为自己服务,你只会孤身一人;但如果为他人服务,便会失去自己的身份。取而代之,一个人必须为自己服务才能好好为他人服务,并且必须为他人服务才能最好地为自己服务。在某些时候,两者并没有那么协调,而是协同工作。爱因斯坦有一段很好的引言将之进行了总结:

人同时是一个孤独且社会性的存在。作为孤独的个体,他试图保护自己和与他最亲近的人的存在,以满足自己的个人愿望,并发展与生俱来的能力。而作为社会的一部分,他寻求获得同胞的认可和喜爱,并分享快乐,在悲伤时得到安慰,并改善生活条件。只有这些千差万别、彼此间经常互相冲突的努力才能说明一个人的特殊性,而这种特殊组合决定了个人可以实现内部平衡并为社会福祉作出贡献的程度。(爱因斯坦于1949年发表于纽约月刊《社会主义的原因》)

神经症

生活充满压力。许多人的困难始于童年时期的虐待、忽视、贫穷、疾病、父母的疾病或死亡、父母的心理问题、离婚、移民、事故或畸形等经历。有时,我们足够强大或有足够的支持来读过这些难关。更多的时候,这些经历使我们对生活充满了持续的担忧。我们最终将遭受焦虑、愧疚感、悲伤和愤怒等情绪的折磨,这不仅是特定经历的直接结果,也因为我们不再信任生活。

如果一个孩子的父母、同伴和老师有爱心、同情心,这个孩子也许能够解决这些问题。另一方便,缺乏支持、缺乏Rogers所说的积极关怀,即是孩子拥有一个舒适的环境,但还是会充满自我怀疑和不安全感。

我们开发了许多理论是为了帮助那些无法解决问题的人,并且在研究Adler、 Horney、 Rogers、Bandura和其他人的理论是,我们在细节上也达成了共识。正如我刚才所说,为了应对生活中的困难, 我们需要积极关怀 – 一点爱、认同、尊重、关注等等,但其他人常常以满足某些标准为条件,才会让人得到这里提到的爱和赞同,但我们并不是一直能满足这些标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学会根据这些标准来判断自己。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与我们允许自己所得之间的不一致(Rogers的说法)使我们自卑,这也是其他人所称的不良自我概念自卑情结

自卑观念和自尊观念比起来有一个真正的优势:总体上缺乏自卑感是很少见的。相反,大多数人在某些领域都有自卑感,而且其他领域却不一定。承认自卑的特殊性使我们能够专注于可能的补救措施,而仅仅说某人十分自卑会让我们几乎不知如何下手。

在面对生活中的困难时,缺乏他人的支持,甚至对自己没有信息,我们便只能尽自己所能捍卫自己。我们可以像Anna Freud一样列出大量的防御机制,或者像Carl Rogers一样将其简化:我们通过否认合理化来捍卫敏感的自我。

否认(也许也包括镇压)是试图以感情疲惫为代价,直接组织此类经历的发生。

合理化(也许也包括感知性失真)是一种更为复杂但更轻松的方法,可以用来处理有问题的信息。

无论哪种方式,二者都是我们对自己和他人所说的谎言,以最大程度地减少我们对爱情和安全的需求与实际所得之间的矛盾。我们利用这些谎言因为我们可以实际从中获得帮助。但这种帮助只是短时间内有效: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谎言可能会导致我们对世界(尤其是他人)的运行方式以及我们自己的身份造成严重的误解。
一些人被神经症打败,有些人会这类人心理上更强大。对于这些人来说,我们仍然发现由于疏离而造成的痛苦:更深层“更真实”的核心自我,和为满足Rogers谈到的那些价值条件而向外界展示的角色(借用Jung的表达方式)之间有很大差距。一方面,我们感受到不真实、虚假、欺瞒和不诚实,另一方面,我们感到被误解或未被理解。从长远来看,这很可能会导致抑郁并退出社交生活。但有些时候,疏远会导致人们对生活产生新的看法,并产生一些非常有创意的见解。也许艺术、音乐和文学的出现也在一定程度上归功于这些人。

(下图文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为他人、角色、核心自我)



另一方面是那些因生理问题而遭受心理困扰的人。精神分裂固然有一定的社会和心理原因,但似乎很大一部分都是生理原因。其他疾病,例如躁郁症、重度郁郁症和强迫症,都可以通过使用增强自身神经递质作用的药物来改善。心理学和生理学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

应对策略

受到神经症困扰的人也会发现自己会被某种特定的生活方式所吸引,这种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减少了心理上的痛苦:他们可能成为酗酒者、工作狂、性瘾者,或狂热与清洁或身体健康等。这样的模式会涉及不寻常的行为、情感依恋、强迫观念等。Binswanger将这些模式称为主题,与之相似的有Horney的神经质需求,Ellis的非理性信念以及行为主义者的不良适应习惯

很多理论家认为这些主题之间有一定的顺序,并将其分为四到五个类别,Horney将之称为应对策略。这类策略被Fromm称为方向,被Freud称为角色类型… 它们也许是人的气质与其必须应对的特定压力之间相互作用的结果。

其中有两种策略无疑我们可以赞同:

依赖类型的特点是自卑和软弱,但也涉及对他人强烈的(甚至是绝望的)控制。也被称为口头被动获取倾向顺从接受

好斗类型的特点是好斗性姿态,可暂时减轻自卑感 – 即优越感!当你对自己感到不满时,殴打或羞辱别人。这也被称为口头侵略统治支配剥削

从此看来,事情变得更为不确定了。

第三种类型是完美主义者类型。这类人试图超越已经极高的标准 – 或至少假装超越。他们倾向于在情感上与他人分离,并不喜欢依靠他人。也被称为精细贪婪型或囤积型

第四类为分裂类型,即逃避回避型。此类人试图将自己从大多数(若非全部)社交互动中移除。他们往往会保持清醒以及心理上的超脱,有时会对整个世界生气,甚至伴有暴力倾向。

最后一种,也是第五种类型为婴儿类型,又称自恋型市场型。此类人从本质上将儿童期延长到成年期,以逃避责任。它们成蜜语青年、娱乐、冒险、甚至高风险的活动。往往肤浅并贪图享乐。

有人可能会说,最常见的应对策略(最常见的原因在于其有效性)是常规性,即“忙碌”,在日常工作中迷失方向。未来的人格研究者将决定哪种类型才算是真正的类型,将由他们决定是否这些类型说得通,或者我们是否应该坚持一种更个性化的方式来描述人们的应对策略。

治疗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各个理论不一样,但治疗方面却存在相当多的共同之处。

首先,强调自我意识,或者正如Freud所说,将无意识有意识化。我们鼓励客户了解他们的生物、社会和个人的无意识以及相关的动机,以此研究其需求和标准社会之间以及其自身所施加的矛盾,以看清其在背后如何防御。

我们还被教导要鼓励我们的客户发现更有意识更高层的动机 – 意味着能力、创造力和同情心的发展,对自己和他人都产生了价值…

至于治疗方法?我们学习了使用真诚关怀的对话进行沟通,并支持(而非管理或控制)客户获得最终的自治

现在,每个理论都有自己的一套首选技术。有些人(例如激进的行为主义者)坚持认为,技术则为你所学的全部。其他人,例如Rogers的方法,则建议你根本不需要技术而是需要具有同情心、尊重和诚实的个人存在感。但是,大概大多数的治疗师都会遵循一个中间法则,并使用一些他们认为有用的技术,这些技术可以适用于他们的客户及其个性。

此外,也有一些相当可靠的药物,似乎可以帮上忙。我们对心理问题的生理基础的理解也迅速增多,尽管这种理解还远远不够,但现已使我们能够有效地帮助他人。大多数治疗师仍不愿意完全依靠药物,他们也许是对的。但这些药物似乎在紧急情况下,还有在那些谈话疗法不起作用的人身上很有帮助。

结论

即是是在一致性的表格里,我们也能找到一些“偏一致性”的例子。为了视觉上更明显,我想在下图中具体表现。见下图:

(下图文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依次为历史、社会、文化、学习、同伴、媒介等、家庭、你…、或者我、性情、健康等、生理学、本能、进化学、遗传学、生物学)



图上最中间的位置可见“可怜的我”(或“可怜的你”)。最上方是历史、社会和文化,它们主要通过我们以家庭、同伴和媒介等的学习来影响我们。在底部为进化学、遗传学和生物学,它们主要在生理上(包括神经递质、激素等)影响我们。与心理学最相关的一些特质是本能、性情和健康。粗粗的箭头表明,这两种强大的力量从受孕到死亡都会对我们产生强大而持续的影响,有时甚至可以使我们分裂。

当然,这些影响并不简单。请注意细箭头(a)和(b)。二者说明了生物学反复影响我们学习的学习,社会反复影响我们的生理。(a)箭头可能表示激进的性格会导致对某些媒体消息的激烈反应,从而导致了误解。或者(b)箭头可能代表了对其养育的一定营养习惯,从而导致以后的生理缺乏。这里有无穷无尽的复杂可能。

我还插入了一些标有(c)的小箭头。这些代表了偶然的影响,可能是生理上的或经验导致。环境中发生的所有事情并非都是某些伟大的历史或进化运动的一部分!有时,事情只是简单的发生而已。你可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方,或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方:听到某位了不起的演讲者讲话,从而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向,远离传统道路,或者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身体的某个细胞被辐射击中。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d)类箭头,其代表了我们自己的选择。即是自由意志最终经不住哲学或心理学分析,但至少我们可以讨论自觉这个观念,即,除了社会、生物和偶然事件的影响,有时候我的行为和经验是由我本人自己决定的!

也许达成的共识比我最初想象的要多!这对我们领域来说是个好兆头。也许我们可以完整地经历接下来的许多年,并在二十一世纪科学的完全状态。我确实希望如此,尽管我也希望“个性”仍然是一门艺术。我相信人们总是会比试管中绿色的化学液体更难以预测和控制!